今年夏天两部脱口秀网络节目再次上演巅峰较量,但并未将最初的高潮热度保持下去。
《喜剧之王单口季》第二季9月13日播出最终回,选手翟佳宁意外摘得桂冠。节目播出第二天,“翟佳宁回应获奖争议”成为小红书热榜第九位,之后未再上升
官宣消息公布之前,翟佳宁能否赢得比赛,在小红书上引发了广泛讨论,很多女性网友认为,节目制作方先前借助房主任、嘻哈、王越等女性选手吸引了大量关注和人气,但最终冠军却由一个风格偏向男性的选手获得,让人感觉像是被节目组暗中背叛了,还有网友指出,翟佳宁在决赛中表现出色,赢得冠军实至名归,几位备受瞩目的女演员的表现反而显得不够有力量。
审视《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第二季(简称《脱友2》)时发现,何广智的获胜获得许多网友认可,被视为对“传统脱口秀”的维护。同时,部分网友指出,何广智凭借“年终述职”段子摘得桂冠,更像是对笑果公司里资历较深者的一种后期认可。节目在适宜的气氛中收场,网络上的关注热度也随之平息。
值得指出的是,尽管公众对于两个节目冠亚军的归属持有不同看法,这些讨论也仅限于局部范围之内,并非广泛传播——《喜单2》的最终角逐结果公布于网络之后,仅仅在下一个工作日,翟佳宁摘得桂冠的消息在抖音娱乐榜单上仅能位列第43位,而它出现在微博热搜榜上的最靠前位置也不过是第13位,并且停留的时间不足三个小时。
这两个节目在后期再也创作不出能与它们刚开播时那些火爆内容相提并论的作品,比如房主任的“安稳满足的一天”、小帕经历的“被父亲频繁催婚的烦恼”,还有嘻哈音乐里讲述的职场性骚扰话题,这些短视频片段现在在抖音上的点赞数分别高达2275万个和1046万个。
与2024年两家节目首次交锋相比,进入第二季后,《喜单》自开播以来,付航凭借“激情”相关说法走红,其“猿猴式演绎”持续引发关注,漫才组合兄弟初次亮相便以出人意料的表现夺冠,成为热议焦点并助其登上春晚,如今两档节目在社交平台上都显得活跃度大减。
《吐槽大会》与《脱口秀大会》在2016至2022年间交替独家播出,一度为腾讯视频带来大量观众、品牌合作与用户增长,如今大众对脱口秀节目已十分熟悉,网络视听领域快速演变,脱口秀网络综艺逐渐显现颓势,其已无法像过去那样为平台显著吸引新用户。
01 脱口秀网综不灵了?
从《吐槽大会》第一季上线开始算起,脱口秀网综现已走过9年。
脱口秀并非中国本土产物。2015年,娱乐机构笑果文化在国内积极引进美式单口喜剧,推广独麦表演模式,这种形式区别于传统舞台表演。2017年,该公司与腾讯视频合作制作网络综艺《吐槽大会》,节目创新性地设计了让喜剧演员评论明星嘉宾的环节,使得单口喜剧这一艺术形式迅速被国内年轻群体所接受。

《脱口秀大会》的推出标志着脱口秀网络综艺的玩法有了新的发展,这个节目借助比赛对抗、评委亮灯、现场观众打分、逐步筛选的方式决出“大王”,谁能赢得“大王”通常是最受关注的环节。《脱口秀大会3》凭借杨笠的“普信男”言论、王勉的曲艺表演以及李雪琴的“宇宙的尽头是铁岭”等元素,在互联网上获得了广泛关注,使脱口秀成功进入公众讨论的焦点,经过两个阶段的市场推广,《脱口秀大会3》因杨笠的“普信男”段子、王勉音乐脱口秀、李雪琴“宇宙的尽头是铁岭”等内容在全网引发热议,脱口秀成功被推向了大众的视野,根据艺恩数据这一大数据平台的信息,《脱口秀大会3》的最终决战期间,在全网出现了44个热搜词条,而该节目的第4季和第5季的关注度持续上升,赞助商也在加大投入,热度不断攀升根据海克财经依据该节目官方信息进行的汇总计算,《脱口秀大会3》的赞助商数量为6个,第4季和第5季的赞助商数量分别为11个和10个。
由于2023年5月演员House引发的风波,脱口秀网络综艺几乎全面停更达一年之久。等到2024年爱奇艺与腾讯视频在同类题材上展开竞争、分别上线新节目之际,市场格局已经出现显著转变。
首先是观众出现分流,平台品牌效应被稀释。
网络平台上有很多谈论脱口秀的人抱怨最近两年夏天总是很忙,这边刚看完鹅厂的作品,那边桃厂又推出了两集新作。这种激烈的竞争对观众而言是件好事,但对平台而言,市场内容供应量加大,观众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在比赛规则几乎相同的情况下,对于节目中出现的流行语、短视频片段等,观众通常只记得说出或做出的人,却不记得是哪个平台播放的。
“夺魁”规则已经不再新颖,节目当中许多与主题无关的部分,对于部分观众而言显得繁琐、没必要。
有人在小红书抱怨《喜单2》的前后采访过于拖沓。演员张踩玲也曾在节目中戏称“最没用的就是气氛组,他们不评价,纯粹是欣赏版”。《脱友2》和《喜单2》照旧起用了许多新人演员,有网友指出不少人在后半段已经难以想出新鲜点子,因此他们最出色的表现反而在开头部分,“争大王”的赛制变成了尴尬的表演。例如房主任、王小利、真勇这些在两档节目里表现突出的演员,都曾遭到网友批评节目制作不够稳定、后续效果不理想。
观众已经对许多日常小事、艺人不断抱怨的话题感到厌倦了。童年的欢乐、机智的言行、为了制造笑料而讲述的经历,中式单口喜剧已经从“挑衅的表演”变成了家庭生活的故事集锦,何广智以前讲坐地铁、买沙发的笑话还能很好地引发反响,到了2025年,“贫穷”主题的叙述领域开始变得热闹。

引人注目的是,涉及女性权利和性别观念的话题成为两个节目各自突出的特色,不过部分观众指出内容存在相似之处,同时透露出希望女性表演者今后能展现更宽广思想层次的愿望。
以选拔最强者和争夺冠军为规则的游戏式喜剧节目已经发展到完善阶段,如何让比赛形式和内容话题带给观众新鲜感,并维持他们对系列节目的关注,变成了当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平台方面注意到,由于简短内容在各领域广泛传播,观众对篇幅较长的作品的关注度不断减弱,传统长视频服务的基础受到持续影响。
02 长视频集体“变短”
长视频平台用户见顶压力近年愈发清晰可见。
爱奇艺发布的二零二五年第二季度财务报告表明,当季公司整体营收为六十六亿三千万元人民币,较上一季度减少了百分之十一,归属于公司的净利润亏损达到一亿三千三百七万元,会员服务所得收入为四十亿九千万元,与去年同期相比有所下滑,报告进一步指出,会员收入减少的根本原因在于节目储备显得较为匮乏。爱奇艺最近一次披露的付费会员数量,见于它发布的2023年第四季度财务报告,报告显示,那个时期的日平均订阅会员数量达到了1.003亿。
腾讯控股发布的2025年第二季度财务报告披露,腾讯视频的付费订阅用户达到1.14亿。根据该公司财报数据,腾讯视频付费订阅用户数量的峰值出现在2021年第三季度,当时为1.29亿。在过去的两年里,该平台的付费订阅用户数持续在1.13亿至1.17亿之间波动。
短剧平台的高速发展让这种压力具像化。
市场研究公司QuestMobile此前发布的《2025年中国移动互联半年报告》中的部分内容引发热议,被视为短剧挤压长视频领域的有力证据。报告指出,由字节跳动运营的短剧应用红果短剧,其2025年6月的月度活跃用户数达到2.12亿,较去年同期激增179%,这一数字首次超越了长视频平台优酷的2亿月活跃用户规模。

国内各大头部视频平台无不曾竭力吸引新用户、追求爆款节目,超级网络综艺《奇葩说》《脱口秀大会》以及各类选秀综艺的知识产权价值被极度推高。现在长视频和短视频混合竞争争夺观众,零散的娱乐消费模式变得普遍,即使是纯欣赏版的脱口秀网络综艺,每集也常常长达一个小时,这已经让内容显得过于繁重,观看进度过于缓慢。
长视频平台主流应对策略之一是下场做短剧。
五个月前的4月23日到24日,于2025爱奇艺世界大会举行期间,爱奇艺的领导者龚宇发言称“业内现状显而易见,无需赘述”。龚宇未多言的内容,是长视频平台正遭遇的困境,源于短视频和短剧的流行导致用户关注点快速转移。龚宇指出,十年前观众的注意力能持续两分钟,而今已缩短至四十多秒,因此网络剧集的数量需减少,单集时长也必须压缩。
腾讯视频影视业务负责人孙忠怀于2025年6月23日出席的年度发布会期间,也谈到了行业目前存在的两个关键因素。他归纳为“竖屏剧集如何与长视频平台互动”以及“人工智能将怎样影响内容的创作和观看”。
微型剧集,又叫做微型短剧,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所界定的范畴是“每集的时长介于几十秒到十五分钟之间、具备比较清晰的中心思想和主要脉络、情节较为连贯且结构完整的内容”。艾媒咨询发布的《2024至2025年中国微型短剧市场及海外市场研究报告》表明,中国的微型短剧市场正处于迅猛扩张的阶段,估计到2027年,该市场的规模将突破一千亿元人民币。
各大视频平台从2024年开始,显著增加了对短剧领域的资源倾斜。其中,爱奇艺于2024年9月正式涉足微短剧市场,腾讯视频在2024年岁末开始布局竖屏短剧,优酷则于2025年3月设立了专门的“微短剧中心”,芒果TV也在2024年年底明确了微短剧的发展战略。
焦虑与速度都摆上了台面。
长视频平台这种“长短结合”的经营思路也延伸到了网络综艺领域,“短剧式综艺”的提法再次流行起来。
国内早期较有影响力的微型综艺包括,2016年由优酷平台播出的《你好,是鹿晗吗》,以及姜思达在2017年担当主持的谈话节目《透明人》,该节目单期时长仅13分钟,十分精简,2020年腾讯视频机构推出了“小鲜综”这一全新概念,被视为该公司在微型综艺制作方面开始重点投入的标志,其中《毛雪汪》是该类型节目的杰出范例。腾讯在线视频节目内容制作部前副总经理邱越于2023年的一次访谈中提及,将综艺节目规模缩小,其中一个缘由在于需要应对短视频带来的影响。
抖音、快手也屡次在微综艺领域进行探索,例如抖音于2025年6月推出了旅游类节目《姐妹不打烊》,该节目邀请到著名歌手郁可唯、张含韵等担任固定成员,每周更新一集,每集的播放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快手在2024年则制作了家庭类真人秀《小铁环游记》,每集的时长在五分钟至二十分钟之间浮动,在已经播出的五季节目中,该节目尝试以横幅和竖幅两种不同的形式来展示节目内容。

2024年,长、短视频平台纷纷加强对微综艺的尝试。2024年3月,抖音公布了《新抖综方法指南》;2024年4月,腾讯视频发起了“微综艺计划”;2024年12月,爱奇艺公布了“2025微综艺计划”;红果短剧从2025年起,将开展由短剧演员参与的微综艺。
根据海克财经了解,微综艺常因经营模式多样独特获得平台关注,不过至今尚未出现能与《毛雪汪》相提并论的知名自制节目。
在强化简短内容制作的同时,人工智能也成为了长视频平台寻求突破的新方向。针对内容本身而言,人工智能的关键价值在于如何将内容进行精简。
爱奇艺在2025年4月推出了应用内的“快速浏览”选项,其核心是通过人工智能技术迅速制作剧集剪辑,以此减少观众的观看时间,现阶段该功能已经全面部署在爱奇艺应用上,以平台热度超过八千的合播剧《奔赴山海》为例,这部作品已经发布了十二集完整版本,同时其配套的“精彩快速观看版”提供了七十四集内容,除此之外,该剧还制作了四种其他类型的短版内容。腾讯视频在2024年推出了一个名为“连播全部看点”的新功能,以热门剧集《长安的荔枝》作为展示案例,该剧的单集时长达到46分钟,假如用户仅通过浏览“看点”精华片段,观看整集的时间能够缩短至10分钟。
在这个情形下,《喜单2》和《脱友2》这两档网络脱口秀节目,每集的播放时间以小时来衡量,这样的篇幅显得过于冗长。
03 从紧密绑定到“不适合打比赛”
如今脱口秀与网络综艺的联系已不如往日紧密,两者之间的牵连明显减弱了。
何广智在《脱友2》中赢得最高荣誉之后,提及了演员张骏的看法,表示“脱口秀并非竞赛的适宜形式”;《喜单2》的冠军翟佳宁在分享夺冠心得时,也表达了“喜剧艺术不应当被拿来评比”的看法。

这是两档节目选手难得不互相吐槽、观点一致的时刻。
事实上,很多单口喜剧表演者在接受访问时都表示,现场表演和参与节目是截然不同的活动。例如杨笠在早期曾指出,现场演出和录制节目是两种不同的职业,现场的光线完全照射在表演者身上,而录制节目是在空旷的高棚内,声音说出来容易消失。周奇墨在访谈中也提到,现场表演更注重与观众的交流,这些互动都是表演的重要组成部分。
毫无疑问,喜剧表演方式之一的脱口秀在国内迅速流行开来,网络综艺节目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脱口秀表演者史炎在2017年曾指出,当时脱口秀表演者的成长路径尚不健全,主要途径只有举办线下活动或参加综艺节目,而后者门槛极高。如今观察,脱口秀表演者已经拥有了多元化的晋升路径。
传统脱口秀演员更多选择了一条进入演艺圈的路子。
前些日子9月10日,小红书上有个脱口秀演员庞博主持央视航天之夜演唱会的短片变得很受欢迎,获得了超过一万点赞,其中一条评论特别火,说“庞博离主持春晚又近了一步”
当脱口秀艺人想涉足表演领域时,主持节目是个可行选择,像李雪琴、徐志胜、杨蒙恩、杨笠这些已从影视综艺跨界成功的艺人,就是前车之鉴
现阶段,李雪琴的演艺发展方向最为广阔,然而她并非出身于专业脱口秀表演者,并且她本人表示首次参加节目就是进行脱口秀表演,除此之外,徐志胜和王勉这两位脱口秀表演者,目前也大量参与影视和综艺节目的拍摄。徐志胜因为长相独特容易辨认,在《脱口秀大会》第四季走红后进入演艺圈,从最早在综艺节目中短暂出镜开始,逐渐转型为电影、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多栖艺人,并且在2025年网剧《侠客行不通》中担任男主角,王勉在热播综艺《哈哈哈哈哈》中,也从客串嘉宾逐渐转变为固定成员。
因为擅长运用网络流行语且拥有搞笑形象,单口喜剧表演者参加真人秀节目很常见,但在转向其他领域例如拍摄网络剧时,他们可能会遭遇评价下降的情况,例如网络剧《江湖路不宽》至少有八位单口喜剧表演者参与演出,豆瓣网评分仅为四点二,一条广受好评的留言指出“所有单口喜剧表演者都让观众觉得无趣”。
线下脱口秀市场日渐活跃,不少表演者开始将主要精力投入其中,2024年“轻舟已过万重山”(庞博语)发表之后,整个行业呈现兴旺态势。中国演出行业协会与灯塔研究院共同推出的《2025年上半年剧场热门项目和消费趋势分析报告》表明,今年上半年脱口秀表演场次比去年增长了54.1%,门票收入增加了134.9%,观众人数增长了124.0%,脱口秀已经成为剧场演出中排名第二的类别,其地位仅次于传统话剧。

梁海源、呼兰、童漠男、付航和小鹿是举办个人专场表演的典型人物,小鹿从2017年起在Livehouse开展个人专场演出,至2024年小鹿第五个个人专场《我的中女时代》已启动全球巡演活动。
根据海克财经整合的票务平台和巡演公告披露,头部喜剧表演者在国内的巡回演出门票销售额已累计达到数千万人民币。
以呼兰为例,大麦网官方信息表明,2024年、2025年,呼兰专场《草台班子》在22个城市举办了58场演出,票价通常分为320元、380元、480元、580元四种。2025年五一期间,《草台班子》在武汉两天内演出了3场,演出地点是湖北剧院,据媒体报道,演出开票后很快售罄。根据该剧院拥有1328个座位的情况分析,每场演出的门票收入大概在42万元到77万元之间波动。湖北剧院的座位数量在国内中部城市中属于普遍水平,假设每场演出有1200名观众参与,每人购票金额为380元,那么呼兰全国巡演的总票房收入预计将超过2600万元。
脱口秀也从Livehouse、剧场剧院走向了更大场馆。
杨笠于九月五日在上海静安体育中心体育馆进行了一场脱口秀表演,这是国内脱口秀艺人首次在体育馆举办个人专场,场馆容纳观众超过四千人,门票价格区间为220元到680元,与国内二线歌手举办的音乐会票价持平。
还有艺人开始投身于创建本土社团组织,比如步惊云、Norah、小块、伟大爷,他们过去都是脱口秀网络节目的头部选手,如今各自负责着开设的俱乐部。
网络综艺现在常被当作艺人提升知名度的途径,一旦声名鹊起,便有机会涉足更广阔的文化娱乐领域,同时实践也表明,这并不妨碍他们举办个人演出。美国一些享有盛誉的喜剧主持人,在私下表演段子成名之后,会涉足电影电视领域,例如国内观众所熟知的“观察式”喜剧的典型代表杰瑞·宋飞(Jerry Seinfeld),他最初也是以独角戏表演者的身份亮相,后来凭借情景喜剧《宋飞正传》(《Seinfeld》)获得了名声和财富。香港“栋笃笑”开创者黄子华于2024年担任电影《破·地狱》的主演角色,该影片创下了1.22亿港币的票房成绩,刷新了香港电影史上华语电影票房的最高纪录,豆瓣评分为8.3分。
审视国内市场,脱口秀借助网络综艺已深度影响年轻群体,网络综艺在推广脱口秀方面的关键任务现已达成目标。现在它必须应对的难题,与所有后续系列节目面临的困境相似,即如何借助创新不断吸引受众,防止落入陈旧模式。再加上受众偏好转变,以及长视频平台因短内容走红带来的竞争压力,这些问题的解决变得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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